雁门的孤儿张辽
关于张辽同学的民族成分就有匈奴人和汉人之分,笔者就自己读史的心得发表一点浅见。
壹:籍贯。张辽是雁门郡马邑县人。雁门置郡于战国时赵武灵王时期,号称“天下九塞之首”。(吕氏春秋)西汉初韩王韩信(非淮阴侯韩信)即以马邑叛降匈奴单于冒顿,以至有后来的汉高祖白登之围;汉武帝元光二年狙击匈奴军臣单于的马邑之谋也发生于此地。自汉至西晋,雁门郡隶属于并州,历来是防范北方游牧民族南侵的战略要地。
贰:南匈奴。汉光武建武十五年,因匈奴屡次犯边,州郡无力制服,汉光武无意扰民用兵,迁徙雁门,代,上谷吏民六万多人于居庸常山关安置以避胡寇。二十四年,匈奴南边八部大人公推日逐王比为呼韩邪单于,与原北单于舆对抗,比自称南单于,遣使向汉光武奉藩称臣。二十六年,比遣子入质,光武下诏令南单于入居云中郡(今内蒙云中县,时在长城外)置匈奴中郎将率汉兵监护,共同捍卫边塞,控御北匈奴;同时发遣前云中,五原,朔方,北地,定襄,雁门,上谷,代八郡居民返回故土。汉和帝永元元年,汉将窦宪耿秉大破北匈奴,擒斩匈奴诸部二十余万人;三年,耿夔再破北匈奴,南北匈奴一统,鲜卑人窃据匈奴故地,残留的匈奴人十多万户都自称鲜卑,鲜卑人强盛自此始。六年,匈奴内乱,汉诛单于安国,立左贤王师子,北匈奴降众再次反叛,立日逐王逢侯为单于逃亡漠北,匈奴重分为南北二部;其后北匈奴迫于汉军及南匈奴的军事压力而远遁欧洲,鲜卑人重新成为北方边患,汉军开始与南匈奴联手对付鲜卑人和乌桓人。汉灵帝中平四年,下诏令南匈奴发兵配合幽州刺史刘虞合讨反贼张纯,南匈奴人不愿出兵,遂作乱攻杀单于羌渠,驱逐其子于扶罗,以老王行国事;于扶罗率亲兵几千人进京伸冤,时值董卓之乱,道路不通,于扶罗于是留驻河内郡,靠寇抄周边太原河东诸郡为生。汉献帝初平三年,曹操大破黑山贼眭固及于扶罗于内黄,于扶罗投降。建安二十一年,因为惧怕南匈奴人丁繁衍,其后难制,曹操将单于呼厨泉(于扶罗的弟弟)扣留于邺城,将其部落分为五部迁入并州北部,派对汉朝有功的右贤王去卑(曾帮助汉献帝对抗李郭的追击)监理,各部立贵族为部帅,以汉人为司马来监督,匈奴贵族自称汉朝外甥,冒姓刘氏自此始。西晋惠帝永熙元年,太傅杨骏执政,任命刘渊为匈奴五部大都督,迁五部于太原郡,左部居兹氏县(记得汉网有个人叫兹氏匈奴,应源于此),右部居祁,南部居蒲子,北部居新兴,中部居大陵。永兴元年,刘渊僭号汉王于左国城,起兵叛晋,五胡乱华自此始。
综上所述,可以看出虽然南匈奴自汉光武建武二十四年便入塞居住,但是汉朝政府始终不让他们和汉人杂居,匈奴人居住的郡县都是偏远荒凉地区,东汉政府始终设立匈奴中郎将加以监视弹压,象雁门这样的重镇更不允许有匈奴人居住。晋太康二年,侍御史郭钦上书晋武帝劝徙戎:“魏初民少,西北诸部,皆为戎居,内及京兆,魏郡,弘农,往往有之”。由此得见,匈奴人入居并州内地郡县始自曹操在汉献帝建安二十一年(216)的不明智之举,而张辽诞生于汉灵帝建宁元年(168),这时连黄巾之乱还未爆发,东汉对雁门这个重镇还是牢牢掌控的,对南匈奴也是有能力制约监护的;匈奴人全面汉化冒用汉姓也始于建安二十一年之迁并州,张辽是杂居于雁门的匈奴人后裔一说很难成立。
三国志.魏书.张辽传明载"(张辽)本聂壹之后也,以避怨改名"聂壹事可见<汉书.韩安国传>,这么一个在"马邑之谋"中充当了死士的角色,根本就是匈奴人的死敌.再者聂本人不是什么名人名士,张辽如果要冒认祖宗的话,在马邑屯驻过的李牧、李广、郅都的名气要比聂壹大的太多了(他们倒是匈奴人的死敌,呵呵).五胡乱华的祸首刘渊在起兵叛晋时为了拉拢欺骗汉人,不但不认自己的祖宗呼韩邪单于而自称汉王,立汉朝三祖五宗的神主祭祀,甚至把蜀汉后主刘禅也追尊为汉孝怀皇帝;可笑的是他的侄子刘曜即位后就原形毕露,以冒顿为祖先,改国号为赵了.(笔者认为和当时北方的汉人死的七七八八,胡人没什么顾忌了有关)至于为了什么怨恨得罪了什么人而改名,笔者手头上的权威资料如《裴注三国志>均未明言;华夏史料记载以简洁严谨著称,陈寿加上这么一句当然不是空穴来风,但三国志的记载量毕竟太大,象这种小事也就是提提就可以了;相信如王沈的〈魏书>当有记载,可惜笔者未曾看过.如果张文远不是武将而是文官名士的话,这段传奇经历应该会被八卦著称的<世说新语>所记录吧.
以曹操的多疑性格,张辽如是匈奴人,他或许会用张辽对付江南的孙权,但决不会用出身并州的张辽对付盘踞在幽州的乌桓人.毕竟那里可是张辽的老家(吕布是并州五原人,刘备是幽州涿人,吕布尚以"我与卿同边地人"来和大耳儿套近乎)和"同族"(语出刘渊:鲜卑乌桓,我之气类).连司马懿都知道在"重病"时谆谆告戒李胜"并州近胡,好为之备"(这件事可是放在向李托孤司马师兄弟之前的),孔恂劝谏晋武帝欲用刘渊来征讨寇乱凉州的鲜卑反贼秃发树机能曰"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;渊才气诚少比,然不可重任也...渊果能枭树机能,则凉州之患方更深耳",遑论一代奸雄阿瞒哩